2/28(六)那晚十點多,我正準備關電腦下班,手機突然連跳了好幾則新聞推播:伊朗與以色列開戰,中東領空全面關閉。我是何時旅遊(Horaz)負責杜拜這條線的線控,看著螢幕,整個人愣了三秒——我有一組 55 人的團體,正在杜拜,隔天晚上就要前往機場返台。那一刻我沒有時間害怕,因為我知道:接下來 48 小時,這 55 個家庭能不能平安回家,全部壓在這支電話上。這篇,是我作為線控,從接到消息到全團走出桃園機場入境大廳那一刻,一路的真實紀錄。
第一通電話,我打給了杜拜的地接。我們先把「最壞情況」談清楚:如果隔天航班全取消,飯店有沒有房?需不需要預先包房保留?地接很快回我:「房源我幫妳壓著,妳要幾晚都行,先穩住客人。」
第二通電話,給領隊。我刻意把語氣放得很穩:「別擔心,我會當你們最堅強的後盾。請做好滯留的心理準備,但我一定會竭盡所能,把大家平安帶回來。」掛掉電話那一瞬間,我才允許自己倒抽一口氣。我必須保持冷靜,因為 55 個家庭的希望在我手上——只要我亂,前線就會跟著亂;只要前線亂,55 位客人的情緒就會崩。
那一晚我沒睡。手機螢幕在床頭亮了一整夜:新聞、社群、Threads 上的當地網友回報,我一則一則刷,試著在所有混亂的、互相打架的資訊裡,抓出下一個 12 小時最可能的走向。航空公司的英文新聞稿、阿拉伯文的當地媒體、機場跑道狀態的網友照片——任何一個訊號都不敢漏。
3/1(日)早上一上班,我們火速啟動緊急應變小組。業務、產品、管理部全員到齊,沒人說廢話,直接分工。第一件事:發布對外聲明,告訴所有家屬「人都平安,我們已經接手」;第二件事:開設 24 小時專線,避免家屬慌到打不通變成另一波情緒風暴;第三件事:通報觀光署,把案件正式登錄,後續任何資源協調都有依據。
我跟團隊說:「先訂好兩晚飯店、把餐食安排好,讓客人和家屬知道——我們在,我們沒亂。」這句話聽起來簡單,但它是整個 48 小時最重要的底線。在所有資訊都還沒明朗時,客人最害怕的不是回不去,而是「沒有人在處理我」。所以我們刻意讓所有動作都被看見:飯店訂好了、餐食安排好了、專線開好了、官方通報送出了——每一個動作都是在告訴對方:你不是一個人。
那兩天我大概只睡了 3 小時,吃飯站著吃。同事輪班接專線,產品同仁同步盤點還有沒有別的航空公司可走,管理部把所有應變支出先簽下來,不讓任何一個環節因為流程卡住。我們沒有時間去計較這趟團最後會虧多少——把人帶回來,才是這家公司現在唯一要做的事。
3/2(一)一上班,航空公司給出讓人心一沉的建議:3/7 前全退票,鄰國機場全數關閉。也就是說,標準的「等下一班」這條路,已經暫時被切斷。
那一刻我和同事打開 google 地圖,把整片中東攤在螢幕上,認真研究:海運可不可以?從杜拜港往哪裡走?陸運能不能繞?沙烏地阿拉伯、阿曼、伊朗的陸路口岸是什麼狀態?我們甚至一一聯繫政府單位、外館、相關協會,把所有能想到的窗口都打過一輪電話。
得到的答案多半是:「目前只能等。」「這個路線我們無法協助。」聽起來很挫折,但我沒有時間絕望。我一邊掛電話一邊想:如果戰火再蔓延,我的客人會有多害怕?我想起當初決定帶員工出國的老闆,內心該有多煎熬;我想起領隊們在第一線,扛著 55 位團員的情緒,他們能撐多久?我想起這些人的家屬,正盯著手機等任何一條好消息。我一心一意,只想趕快找辦法把大家平安送回來。
越是這種時候,越要逼自己冷靜。我把所有可能性一條一條列出來、排優先順序:哪條最快、哪條最安全、哪條失敗了還有 plan B。看似「沒辦法」的當下,其實就是在為下一個機會出現的瞬間做準備。
3/3(二)晚上,機會終於出現。先是傳出阿布達比機場可能會開放,阿堤哈德航空(Etihad)將會有飛台灣的班機;幾乎同一時間,阿聯酋(Emirates)也釋出「可能少量航班復飛、包含回台灣航班」的訊息。我馬上拿到阿堤哈德窗口的聯繫方式,同時鎖定阿聯酋——先搶阿聯酋,以「能訂到機位」為最高原則。
一開始,我搶到兩個不同航班的機位,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。沒想到台灣時間當晚,其中一個早上航班臨時又取消,等於有一批客人瞬間沒有機票。我和同事晚上八點多再度進入備戰狀態,重新刷系統、重新搶位,總算把被取消航班的那批客人,全部塞回另一班——阿聯酋 EK366。整團 55 位客人,終於同一班、同一時間飛回台灣。
但故事還沒結束。沒過多久,又傳出 EK366 可能也會取消,我習慣用的航班追蹤 app 直接跳出取消預警,標示這班「有很大機率取消」。可是只要航空公司沒有正式宣佈,就還有一絲機會。我和領隊判斷:與其在飯店裡等噩耗,不如帶著機票直接去機場——萬一真的飛、晚到一步就上不了,我們承擔不起。於是領隊帶著全團 55 人、拖著行李,在當地時間半夜往機場推進。
台灣時間凌晨六點,是登機的時間。手機畫面亮了一下,LINE 跳出領隊那行字:「全員順利登機。」那一刻,我的眼淚真的忍不住掉下來。從接到開戰新聞那晚算起,48 小時繃到極限的弦,在這六個字面前一次鬆掉。做旅遊業這麼多年,這是最深刻、最不敢忘的一次。
回家,就是最好的結局。昨天下午,我和同事帶著 50 幾份熱騰騰的豬腳麵線趕往機場。為了讓客人吃到最好的,我們自備便當盒去店裡,同事還親自下場幫老闆裝麵線、夾豬腳;考慮到下午的時段,我們特別訂了無咖啡因的熱蕎麥茶,怕大家飛了快十小時、喝了茶或咖啡回家又睡不著。
當我拉開那張寫著「歡迎回家」的海報,看到 55 位客人和領隊平安走出入境大廳的那一刻,我知道,這一切的壓力與眼淚都值了。有人衝過來抱住我們、有人哭、有人只是站著一直說「謝謝」。我們沒有講什麼漂亮的話,只是把熱熱的湯遞過去,再說一句:「先吃,慢慢來。」
我想讓每一位選擇我們的旅客知道:在你看不到的背後,總有人把你的安危,深深地放在心上。對何時旅遊(Horaz)來說,行程表上的景點固然重要,但我們更在乎的是——在那段充滿未知的旅程中,能不能成為你最堅實的靠山。我們不只帶您出發看世界,更會在危急時刻,拚盡全力帶您平安回家。
2/28(六)晚間,伊朗與以色列開戰的消息傳出,包含杜拜、阿布達比與週邊鄰國機場在內的中東領空隨即陸續關閉,航班一律停飛或繞航。對在當地的旅行團來說,最直接的衝擊就是:原訂隔天回台的航班全部取消,55 個家庭瞬間困在當地,沒有人能告訴你下一班飛機會在哪一天起飛。
何時旅遊(Horaz)的做法是:線控先和當地地接確認飯店房源、向領隊承諾「我會當你們最堅強的後盾」穩住第一線情緒;接著總公司成立緊急應變小組,業務、產品、管理部全員集合,先把兩晚以上的飯店與餐食訂下來,開設 24 小時專線回應家屬,並同步通報觀光署。先把「人安全、家屬有人接」處理完,再來談機票。
我們同時做三件事:一是緊盯航空公司公告,與阿堤哈德、阿聯酋窗口直接聯繫;二是在 google 地圖上研究海運、陸運離開杜拜的所有可能性,並聯繫政府單位尋求協助;三是 24 小時刷新聞、社群與 Threads 上的當地回報,避免漏掉任何一個復飛訊號。最終是在 3/3 晚上鎖定阿聯酋復飛的 EK366,把全團 55 位客人搶到同一航班。
因為我們不是在出事之後才開始想辦法。線控、業務、產品、管理部平常就保持隨時可動員的狀態,加上長期合作的地接窗口與航空公司聯繫管道,讓我們可以在領空關閉的當下,就同步啟動「住宿、餐食、家屬溝通、官方通報、搶位」五條線。對何時旅遊來說,行程表上的景點固然重要,但更在乎的是:危急時刻能不能拚盡全力,把客人平安帶回家。
這次 EK366 全員登機落地後,我和同事帶著 50 幾份熱騰騰的豬腳麵線到機場接機,自備便當盒去店裡裝,刻意挑無咖啡因的熱蕎麥茶,避免客人回台睡不著;並拉出一張寫著「歡迎回家」的海報迎接領隊與全團。對我們來說,行程不是「飛機落地就結束」,而是要讓每一位選擇何時旅遊的旅客都記得:在你看不到的背後,總有人把你的安危深深放在心上。